120 ? 系統喵喵再次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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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有義中華田園喵!◎
王浦生提出的數額讓賀津行腦子裏下意識地冒出一句話:看來這群人, 是鉚足勁要大乾一場。
但表面上不動聲色,他毫不猶豫地在支票上寫下了對方要求的數字,然後把筆放下,修長的兩根手指壓在支票上, 推給坐在桌子對面的人, 示意他查閱。
“我要看她。”
王浦生伸長了脖子, 看到支票上清晰的數字,有一瞬間的頭暈目眩。
他連忙答應了賀津行的要求, 給一個備注“鐵拐李”的人去了微信視頻, 然後把手機遞給了賀津行。
那手機是很老舊的款式,長期被汗包漿肮髒不堪, 賀津行接過來也沒露出任何的嫌棄,從頭至尾, 他保持着無表情。
視頻被接通, 視頻那邊被備注掩飾住了真實姓名的那個人沒敢露臉, 但把手機的屏幕對準備不遠處還在昏迷狀态的人——
她身上還穿着早上跟他道別時那一套衣服, 被綁着手腳,縮成一團靠在一張髒兮兮的木頭床上。
賀津行握着手機的手無聲收緊。
直到被出聲威脅的時候都沒有産生出太多的憤怒或者不适,在這個時候就像是籠罩在身後的黑暗物質。此時此刻終于伸出了觸角,緩慢纏繞、攀爬上他四肢,身體, 以至于心髒……
他唇角在此時無聲地翹了翹。
露出一個大概毫無意義的笑容。
在賀津行終于利落地在支票上簽下自己名字的時候, 王浦生就好像看見璀璨的人生在像自己招手——
渾濁的眼中爆出精光,五歲那年有個算命的說他有一夜暴富的可能性, 從十八歲開始他定期買獎票, 總是一毛錢不中……
卻在五十八歲那年實現了這個夢想。
再也不用待在下水道裏發爛發臭, 從今往後他也可以像面前這個有錢人一樣穿着體面的衣服進出高檔場所, 看着以前對他不屑一顧的服務生對他卑躬屈膝!
“那是自然的,那是自然的,我保證茍小姐有被好好地招待,定然不會受到一點委屈!”
王浦生點頭哈腰,一次子又變成了那條老實憨厚的癞皮狗,如同下軍令狀一般發誓、嘆息——
“說到底,我們都是一些老實本分的人,此番作為不過只是想要問賀先生讨一些合理的生活費,并不會謀財害命!這些錢好似數額巨大,然而平均到每個人的頭上實際上也不夠我們在江城買一套房……唉,我們這些人上了年紀也不像年輕人還能去晉山碼頭的工地,本身也沒有多少勞動力,實在是很可憐!”
賀津行懶得聽他一大堆的冠冕堂皇的廢話。
綁架,敲詐,勒索。
總結一下,無非就是這幾個詞而已。
他在推出發票的第一時間讓王浦生把人放了,王浦生慌慌張張點頭答應,說:“肯定的,肯定的,這就讓茍小姐回家……齋普區那破地方,呆到晚上也是會讓大小姐的父母擔心的。”
在他磕磕巴巴的聲音中,賀津行重新拿起了車鑰匙,顯然準備親自去一趟齋普區——
九位數的支票在手,如今那王浦生大概也覺得自己是有錢人了,突然底氣上來了,湊到賀津行的身邊,問他是否要去齋普區……
如果可以的話,可不可以搭個順風車,同他一道回去。
身邊的人那鹹菜似的西裝、發黃的襯衫領口,還有額頭上因為過于緊張冒出來此時還沒消散的薄汗。
賀津行的目光一掃而過,清冷的黑眸中有譏諷的情緒蕩開,他意識到自己被人當成了好拿捏的軟弱生物——
雖然并沒有對此表現出任何的憤怒情緒。
他甚至臉上一直挂着簽下支票時的笑容。
沒阻止王浦生與自己并肩而行,只是目視前方問:“我有一些困惑的事。”
”您問,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是什麽讓你們這麽一群大半輩子毫無作為、心甘情願生活在底層的蝼蟻,膽敢光天化日之下乾出綁架勒索的事?”
無論是“毫無作為”還是“底層的蝼蟻”,又或者是毫不掩飾的指出“綁架勒索”,這些不講究的用詞,都刺得王浦生瞬間噤聲——
瞬間的畏縮後,是鋪天蓋地的被羞辱感。
賀津行怎麽敢?
他還有把柄在他手上呢!
以為給了錢就沒事了,可以這樣高高在上地和他說話了嗎?
搞清楚,在把人還給他之前,現在可都是賣方市場!
眼中有怨毒和憤怒一閃而過,中年男人表面上卻賠笑:“原本确實是不敢的,但是您曉得的嘛,就算是我們這種人——我們這種人,總歸也會有一些尊嚴在的……偶然間得知在你們這些晉山碼頭的開發者眼中,我們的命甚至不如一條魚,那就還是有些生氣。”
賀津行沉默,命不如一條魚?
這話有點耳熟。
“畢竟願意花那麽多的錢去養虎鯨,卻不願意稍微照顧我們這些無家可歸的人一下——雖然是珍貴的哺乳類海洋生物,但是再珍貴怎麽能比人命珍貴呢!”王浦生說,“所以大家真的,非常,非常生氣。”
他停頓了下,又讪笑。
“所以大家才想到小小地惡作劇,請茍小姐去做客,讓賀先生也着急一下,設身處地了解下我們當時的憤怒嘛——”
說到這,賀津行還有什麽不懂的?
關于虎鯨的研究保護基地得事才剛剛有雛形,就連陳近理的報價也只是一個預估值,他們讨論只在海洋生物研究所裏……
是有人洩露了他們的談話。
這時候賀津行還不太懂罪魁禍首,以為這是需要長期觀察的事——
沒想到下一秒,王浦生好像自己都被自己說服了,認為自己真的是受害者,是正義的一方……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真的很有道理,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點開,給賀津行聽了一段錄音。
【想要看虎鯨就去湯加。】
【要錢的,有些人家裏并不是那麽有錢。】
【那就不看。】
【安安,你這樣說未免有點霸道。】
……
【那些棚屋區的釘子戶管我要二百萬我都沒給,我卻坐在這考慮為魚花二十億?】
【這就是魚比人類好的地方,魚不會開口管你要錢,這錢你給出去就會覺得心情舒暢得多。】
錄音中幾秒的沉默後,跟在陳近理的聲音後,茍安說——
【對呀。】
“您看,大家聽了這段錄音真的非常生氣呢!”王浦生義正辭嚴,“您都願意為幾條魚花幾十億哩!那個陳教授也不講道理,居然說魚比人好,嗨呀,這話怎麽說的!”
兩人出了電梯。
在賀津行的沉默中,王浦生以為他終于被自己說的有了檢讨的心思,今晚一切都太順利了,一時間,竟然以為這人真的因為有把柄在自己手上就任自己拿捏——
至此,居然已經有些得意忘形道:“陳教授這樣說就算了,沒想到您的未婚妻也會附和他,她今年不過大學吧?小小年紀心思卻那樣歹毒,這可不行……女人還是要多多教育的啊,不然就會走上彎路的,賀先生!”
兩人走到了賀津行的車前。
王浦生說:“是叫什麽名字來着,茍安是吧,前段時間看過熱——”
他的話沒能說完。
下一秒,便被一股極大的力量突然掐住後頸脖!
“砰”的一聲巨響,王浦生的臉被壓在了旁邊另一輛車的車窗上,巨響之後是劇痛,玻璃窗沒貼膜的車窗玻璃纖維狠狠地、密密麻麻地紮進了中年男人的臉上——
他懵了下,随後痛的大叫起來。
細小的玻璃纖維甚至不會創造傷口,但是卻能以比毫米更小的單位紮入人體體內且不可取出,猶如螞蟻啃食的痛……
其實一般人哪裏會知道這種事情。
王浦生痛得拼命掙紮!
然而身後那人的力道太大了,上一秒簽下巨額支票的修長指尖此時猶如一只捕住獵物的鷹爪,死死地掐住王浦生的脖子。
“別讓我從你肮髒的嘴巴裏,再聽見我未婚妻的名字。”
身後的男人嗓音低沉,帶着攝人心魄的震懾力。
“你不配。”
……
齋普區,棚屋區。
茍安在一張肮髒的床上醒來的時候腦袋還不清醒,頭痛欲裂的她像是剛剛又被人用板磚砸過腦袋。
房間昏暗的光線讓一切變得模糊不清,瞪着床頭的蜘蛛網她反應了好一會兒以為自己又他媽重開了第二把《絕世惡毒女配求生記》,直到她意識到自己的嘴被一張膠布貼的嚴嚴實實。
她重重喘息兩口氣,吸入渾濁的空氣之後打了兩個噴嚏,又一陣頭疼之後她逐漸回過神來,終于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一切——
下午賀津行約她晚飯,十分鐘後取消了這個約會,她翻着白眼正想有什麽合适的句子嘲諷他大忙人又不至于讓他覺得自己真的有生氣,就在這時,窗戶外有人敲了敲窗戶,有個女生說:有人在嗎,我看到你們後院有一箱被遺棄的奶貓,好像快要被凍死了。
外面在下雪呢。
從茍安所在的地下室的角度,只能看見蹲在地下室天窗邊的是個女生,她穿着一雙白色的球鞋,可能是戴着口罩再隔了一層玻璃,還特意壓了嗓子,總之茍安居然沒聽出她的聲音有點耳熟。
随手拿了塊毯子茍安就要出門去找貓,繞到研究所後院的監控死角她依然沒聽見貓叫。
這時候感覺到不對再想回頭,就看見陸晚擋在她身後,擋住了她的去路。
——然後,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睜開眼就到了這裏。
茍安不知道自己在哪,看了看污髒的窗外已經完全天黑,這麽晚了沒回家也沒個信息或者電話,現在她的父母甚至可能賀津行都急得想要上吊。
茍安在床上蠕動了下,然後手腳都被綁住的她重重滾下床——
不知道幾百年沒掃的地卷起灰塵,她內心恐懼伴随着時間推移一點點加深,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是最終卻咬着牙沒有掉下來。
她不顧自己身上的衣服被蹭得髒到不能看,掙紮着坐起來再站起來,靠近了門邊,盯着門把手,喘着粗氣。
正在想要不要試圖弄出點響動,讓門外的人開門然後跟他們拼了,然後只用了兩秒反應過來自己莫不是個傻逼——
外面多少人不知道。
開了門自己在哪也不知道。
萬一開門發現自己在森山老林裏,屋外是七八個彪形大漢等着,她拼什麽,拿什麽拼?
陸晚指揮人綁架她,無非是想看她倒黴甚至想要她的命;
而被指揮的人綁架她又暫時沒傷害她,顯然是想要錢。
這兩夥志同道合合謀搞她,大概是因為前段時間上的熱搜讓全國都知道她是賀津行的眼珠子。
拿她做要挾,怕不是要什麽那個人都會給。
茍安在短時間內總結出了以上結論,順便有了附加感慨:果然秀恩愛死得快,物理死亡那個“死”。
她正心急如焚地胡思亂想,那些人拿了錢會不會撕票,就聽見外面隐約傳來對話的聲音。
“王浦生管賀津行要一個億,他答應了,現在支票到手了。”
“什麽!就答應了!”
“哼,人在我們手上他不答應又能咋的……”
“那快把人放了吧!”
”……等等。不着急。”
對話的是一男一女,聽女人的聲音帶着顫抖,顯然不是職業的。
茍安心中因此稍微放心了些,就怕是那種職業亡命徒,拿了錢殺人以絕後患。
她正暗自松口氣,就在這時,突然劇情畫風變了——
“人不能放。”
茍安心中猛地一沉,此時明顯感覺到原本跟男人說話那女人也沉默了,沒立刻搭話。
“二虎的意思,他們在過來棚屋區的路上,等他們到了,就再管賀津行要一個億。”
“李鐵!你瘋了!”
“怎麽了,一個億拿得那麽簡單,在問他多要一個億他也拿的出來!你這婆娘不要多管閑事,兒子明年還要上大學,沒有錢上個屁!”
“他上大學要不了那麽多錢!萬一你們勒索不成出了什麽事,他還有什麽大學上!哪個大學要綁架犯的兒子!李鐵,你聽我的,你把她放了!我真的害怕!”
“閉嘴?!”
徒然拔高的呵斥,打斷了屋外人對話的聲音。
茍安聽着屋外有腳步聲,心中一驚,也來不及思考太多,飛快地倒回床上,閉上眼裝還沒醒。
不能讓這些人知道她醒了,剛才他們說了一大堆人名和地名,每一樣都能讓他們事後被狠狠結算。
誰知道他們萬一腦袋突然好使,反應過來後會不會惡向膽邊生,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噶了?
幾秒後房屋門“吱呀”一聲開了,果然有人走進了自己,茍安聞到一股濃郁的油煙味混雜着羽絨服鵝毛的鴨屎臭,那熏天的味道弄得她差點吐出來——
睫毛顫了下,她不知道那人看出來沒,但是良久的沉默,卻沒有人說話。
片刻後,粗糙但卻溫暖的手翻看了她一下,女人的聲音說,“還睡着,沒醒。”
門外男人煩躁地回答:“想辦法讓她繼續睡。”
……
房門“吱呀”一聲又被關上了。
茍安這一次不敢再冒然坐起來,根據她以前受到的教育,遇見這種綁架啊勒索啊挾持的事,別的什麽都別想,保護自己,等人來救。
賀津行在來的路上。
他應該也通知茍聿和江願了。
茍安在腦子裏胡思亂想時,這時候,突然聽見久違的“叮”的一聲——
【別怕,本喵喵不讓你死。】
小貓咪的聲音帶着少年意氣風發,像極了關鍵時候披着紅披風登場的貓咪超人。
失蹤了整整快兩個月的系統蠢貓隆重登場,茍安愣了愣後,剛才憋了很久的眼淚噼裏啪啦掉了下來。
茍安:你這蠢貓!!!上哪去了!要不是友好度沒得一個達标我都以為你投胎去了??!
【蕉蕉:噫,“要不是友好度沒一個達标”這話你怎麽能那麽理直氣壯地吼出來嘛?】
茍安:我沒吼!!!!!!
【蕉蕉:那麽多感嘆號還說沒吼!】
【蕉蕉:我不是故意不說話噠,本喵喵特瑪那是躲起來啦!】
【蕉蕉:你能不能別哭了,一會兒外面的大嬸再回來看你淚流滿面的你準備跟她說你剛醒流眼淚只是因為做了個噩夢?】
茍安楞了楞,眼淚稍微收了點:躲起來?
【蕉蕉:………………上次你騎電動車撞人之後,沒多久管理員發現我了。】
茍安:管理員?系統管理員?誰?我們身邊有系統管理員?你們不是一起的?
【蕉蕉:不是耶?】
【蕉蕉:我都不知道他出現了,天啊,不然我也不敢當着他的面和你瞎叭叭——】
【蕉蕉:我也不知道管理員是誰,只能肯定當時他在現場。】
【蕉蕉:那之後我就被圍追堵截,冒出個貓貓腦袋就被他叉出去!好恐怖喲!】
茍安:那你現在在這突然冒頭并長篇大論——
【蕉蕉:是逼于無奈。】
【蕉蕉:現在本喵喵再不出現,你就要噶了,我還怎麽繼續茍得下去!】
英雄橘貓!
有情有義中華田園貓賽高!
這種場合下突然有個熟悉的玩意兒跟自己,茍安心中的害怕和緊張都被壓下去了一些。
茍安聽蕉蕉說了外面的情況——
齋普區的部分釘子戶,這些天對于賀津行不肯提高拆遷補償費非常不爽……
眼瞅着就要到了簽約最後期限,他們也騎虎難下,還要被已經簽約的鄰居嘲笑,說他們鑽進錢眼裏,貪心不足蛇吞象。
就在這個時候,陸晚登場了,
這個不知道為什麽在最近突然仿佛異變般黑化了的原著女主,拿着那天來拿實習報告資料簽字時,躲在陳近理辦公室外的錄音找到了他們——
錄音的內容是那天陳近理、茍安還有賀津行圍繞魚重要還是人重要、給高額拆遷費不如養魚這個對話展開。
這話題很有煽動性,心中本就不滿的釘子戶們,自此認定他們這些人為富不仁。
所以一咬牙便把最近風頭正盛、與賀津行感情正好的茍安綁來了齋普區,跟賀津行勒索一個億。
賀津行一秒都沒考慮簽了支票。
這消息傳來,本應高興就這麽算了的釘子戶傻子們,真正應了他們那些善良的鄰居的嘲笑——
他們是真的貪心。
見賀津行掏一個億眼睛都不眨一下,這些人好像也失去了對金錢的概念,一下子大概沒反應過來一個億的現金流到底是個什麽離譜的概念,現在他們還想再要一個億。
【蕉蕉:不過這次他們加了籌碼。】
【蕉蕉:那就是他們自己的命。】
【蕉蕉:現在他們舉着火把堵在棚屋區門口,準備威脅賀津行,如果不再給錢,他們就一把火燒了棚屋區,和棚屋區以及棚屋區裏的賀津行的未婚妻你,一起同歸于盡。】
施工項目無論是改造還是拆遷還是建造,最怕牽扯上人命,一旦牽扯,就是全面停工。
晉山碼頭光前期還沒動工的準備工作都已經砸進去十幾個億了,現在停工,幾個入場的家族都落不着一個好下場。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這些書沒讀幾年、只認識錢的莽夫,現在,他們還真是扼住了命運的喉嚨。
……
與此同時。
黑色的邁巴赫奔馳在開往齋普區的路上。
手握方向盤,賀津行感覺到副駕駛座的人動了動。
王浦生臉上紅腫,瘙癢又疼痛難耐,他心中對賀津行那羞辱的話語和行為極氣,但因為害怕他報警,還是跟着擠上了車。
這會兒看着男人那不動聲色、仿若風動雲翻湧也不見喜怒的淡然側臉,他心中那股屈辱越發的明顯——
憑什麽呢?
明明被要挾、灰溜溜在支票上簽字的是他。
他憑什麽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神聖不可侵的模樣呢?
王浦生越看他越難受,好在手機裏傳來了一些”好消息”似乎能夠讓他再扳回一程,中年男人真皮座椅上挪了挪屁股,發出一聲讪笑。
開車的人冷瞥他一眼。
“賀先生,賀先生啊!我跟您商量一件事,您可千萬別嫌我煩!”王浦生用自認為很有誠意的聲音說,“我也知道協議落地再開口提價這種事不厚道,也很不講規矩,我跟他們說了不可以,不可以——可是二虎他們就是不聽我的呀!執意要這樣做!現在他們可是舉着火把站在棚屋區門口,嚷嚷着不給錢就要跟棚屋區同歸于盡哩!”
王浦生伸出了一根手指,“再一個億。”
他舔了舔門牙,縮頭縮腦地笑着說,“大概是大家算了算,發現前面那些錢實在是不夠分,我們人太多啦,到手真的就沒幾個子兒——所以再一個億就好,拿了錢,我們這些小人物便再也不會出現在您的面前!”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只聽見導航的聲音提醒前方右拐。
對于王浦生提出的又一個億,奇跡般的賀津行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抗議情緒,他甚至一反之前簽支票時稍微顯現出的急躁,在一個紅綠燈停下來的空檔裏,問王浦生要了一支煙。
他很久沒抽煙了。
眼下抽了一口,廉價的煙草和尼古丁的氣息充斥他的肺,他只吐出奶白色的煙,降下窗戶,把煙頭扔進了街邊咕咕流淌着積水的下水道裏。
“看來,今晚的齋普區挺熱鬧。”賀津行淡道,“前面有多少人在等着我?”
王浦生陪笑:“也不多,也不多,就那些個。”
賀津行依舊面無表情:“我也要叫人。”
“什麽?”王浦生吃了一驚,“那可不行!”
綠燈亮了,賀津行卻沒有按照導航的指示走,把車開進了左邊巷道裏停下。
在王浦生有些慌亂地問為什麽停車時,男人擡手,撥弄了下自己的衣領,眉眼不動,冷笑着問:“王先生不會以為我今晚要只身一人進入齋普區與你們這些下水道生物談判吧……我看上去像個傻子嗎?”
他嗓音緩慢,不帶髒字也不拐彎,肆無忌憚地騎臉罵人。
王浦生瞠目結舌片刻:“你不去也行,那茍小姐的安危我可就不一定能夠保證——”
賀津行轉過臉,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片刻之後,男人笑了。
“哦,你們動她一個試試。”
笑意并未達到冰冷的眼底。
“別說這兩個億你們能不能真的拿到手……”
他的一字一頓,幾乎每一個發音的音節都在向面前的人表示,他不在開玩笑。
“我可以不要晉山碼頭的項目,破産也行,坐牢也沒關系,她少一根頭發,我保證你們妻兒老母,有一個算一個,骨灰壇都要被從墓裏挖出來填海陪葬。”
作者有話說:
第二發,評論區還是掉落一百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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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